酒桌文化,是中华文化中最『精髓』的『糟粕』。
2026的大年初一,是我这辈子印象最深刻的大年初一。
这一天,我亲眼见到了,被“喝”进医院的人,以及将别人“喝”进医院的人。
仍记得那是小学四年级的一个中午,我爸用筷子沾了点白酒让我舔了一下——随后,我便昏睡了12小时,直到晚上才醒来。
那便是我与酒精的第一次邂逅。得益于此,我从小就很讨厌酒水。尤其是看到醉醺醺的大人,心中更是产生了一丝恐惧:将来,我是否也会变成这样子,喝的面红耳赤不能自已?
我们常常自豪于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,却鲜有人愿意承认:酒桌文化,或许正是我们文化中最“精髓”的“糟粕”。说其“精髓”,因其确实在人情社会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。中国的酒桌宛如修罗场,从来都不只是吃饭的地方。推杯换盏间,敬酒的次序暗示着等级的高低;觥筹交错中,酒量的比拼变成忠诚度的考验。一个眼神的接触,就能让下属不寒而栗;一个谦卑的动作,便能让上司会心一笑……酒桌上的暗语,俨然成为了一种社会能力的检验标准。
然而,它的“精髓”恰恰在于其“糟粕”的本质。
当“不喝就是瞧不起我”成为道德绑架的工具,当“酒品即人品”成为逼迫他人的借口,当“喝倒为止”成为衡量诚意的标准,这哪里是文化?分明是一种披着传统外衣的社交暴力。
我们习惯将这种暴力美化为“热情好客”,实则是对个体边界的肆意侵犯。我们美其名曰“酒桌礼仪”,实则是集体无意识的野蛮狂欢。我们用“活跃气氛”掩盖言语骚扰,用“开玩笑”掩饰行为失当,用“这是传统”为一切不合理的劝酒行为辩护。
酒桌文化最可怕之处,在于它形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怪圈:曾经被迫喝酒的人,一旦获得话语权,往往会变本加厉地要求新人“补上这一课”。就像遭受霸凌的人最终成为霸凌者,这种创伤的代际传递,让糟粕得以薪火相传。
从小到大,今日我是第一次见到,有人跪下来劝人喝酒。酒品之差,可见一斑。
饮酒不过分,过分的是酒品差还饮酒。更过分的,是企图将他人拉下水、变得和自己一样。
学历的提升,不一定能让这种现象远离自己,但至少能给人一个逃离的理由,和这种沉重而又落后的习俗切割。
中华文化的精髓,从来不在于你能喝多少酒,而在于你能在觥筹交错间,依然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独立的灵魂。那些真正值得珍视的文化传统,是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”的仁爱,是“君子之交淡如水”的淡泊,是“和而不同”的包容。至于那些披着文化外衣的糟粕,是时候让它们退出历史舞台了。
希望酒桌文化,能在00后这一代彻底灭绝。
下一次,当有人举起酒杯对你说“不喝不是朋友”“不敬不算孝顺”时,请记住:真正的朋友,不会用你的健康来证明友谊;真正的孝顺,也绝不在酒杯深浅而在心意真纯。


